Wolf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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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就是离开的力量。

不绝对元素 04

一次相遇

四.

贴满了亮片的圆形吊灯,一刻不歇地旋转着,斑斓的光影摇曳着,扭成彩虹的碎片,像银河般流动、漂浮。舞池里的的人随着舒缓音乐轻摇慢舞,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或是一对明亮的眼睛,或是又长又卷的睫毛留下的阴影,或是改造过的从后脑扯出来的线路,黑暗里的光如此微弱,只能照出一个又一个破碎的人来。

大大小小的金属片遍布整个房间,全息模式开启时,一层蓝绿色的光膜会立刻包裹住这里。还有一道道并列整合起来的钢铁管道,电磁技术可以轻松窥探藏匿的秘密,一览无遗。这些东西构成了这个小小酒吧的墙壁和天花板,甚至包括整片底层区。

记忆的潮水继续涌流,城市像海绵一般把它吸干而膨胀起来。

这是James今夜找到的第七个地下酒吧,底层区的酒吧不过寥寥数个,他辗转许久,黑夜却好像丝毫没有退意,晨光依旧远在地平线以外。

接受任务的第二天晚上,除了警局提供的可怜得要命的资料以外,还是一无所获。James曾经对付过一个枢纽6型的仿生人,那家伙从太空殖民区逃出来,不知怎么通过了入境的身份检查,要不是无意间发现了它向胳膊上连扎了两管同步剂,James可能最终都发现不了它的身份。它很聪明,枢纽型仿生人的心理敏感度一代比一代强,James抓获它后给它进行过一次移情测试——赏金猎人将描述一系列社会情景,对方需要对每个情景立即作出反应。

“你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个小牛皮钱包。”

“我不会接受,我还会向警察举报送礼的人。”

“你有一个小男孩,他让你看他收集的蝴蝶标本,还有杀虫罐。”

“我会带他去看医生。”

“你坐在那儿看电视,突然发现手腕上爬着一只黄蜂。”

“我会打死他,先生。”

“再考虑一下这个,你在读一本瘟疫前写的小说。书中的人物去参观旧金山的渔人码头。他们饿了,走进一家海鲜餐馆,其中一个人点了龙虾。厨师当着他们的面把龙虾扔进一桶开水里。”

“哦,天哪,真可怕!瘟疫爆发前他们真那么干?太邪恶了!你是说活龙虾?”

往后的几个问题,对方都表现除了强烈而及时的情绪波动,也有时呈现出一种不耐烦的姿态来。James几乎以为自己误抓了一个同步剂瘾君子,甚至想过强制给它做个骨髓检查,仿生人没有骨髓,这是最明显的差别,但法律上没人有资格强迫它做这个手术。

几十个类似的情景反应问题,愈发显得枯燥起来,在James几欲放弃时,一个临时的问题闪过他的头脑——

“你看,我的手提箱还挺不错吧,婴儿皮的,几百个真人婴儿皮做成的。”

对方果然露出了惊恐和恶心的表情,那真是完美极了,如果没有中间的那个短暂的停顿的话就更好了。那个停顿和真实的人类相比显得过长,但如果是仿生人的话一切就好解释了。

James沉默地拔出了腰间的枪,一声闷响,连痛苦的吼叫也被终结,看着它脑门上冒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然后鲜红的液体从中流出来。

回忆被自己强制地打断了,往后的细节他不愿再想。

略带沮丧地坐在吧台前,甚至要了杯改造人特供饮料,眼神紧盯着后门处,希望能恰好碰上几个毒品贩子,巧的却是,今晚居然一个也没碰上。“这帮人今天都集体‘翘班’了吗?”忍不住自言自语似地抱怨着。

几杯酒下肚,已有微醺之势,眼神在酒吧内四处游离着,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只是这个枢纽7型的仿生人绝对比上一代更难对付,想到这里,James不由得失落起来,又想起了那个Wade Wilson,要是他来接手这个任务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杀掉所有的嫌疑对象。

Oh,天,向全世界的金发高个子们哀悼一秒吧。

忽然听见似远似近的脚步声,微眯起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向自己走近。定睛一看,那人穿着长至脚踝的风衣,一身纯黑的布料,几乎像是刚从黑夜里摆脱出来,一头金发倒是十足耀眼,浓密的胡子又显得有几分粗犷。

正猜想着那人的身份,却见他毫不犹豫地坐在了自己旁边,双肘撑在吧台之上,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探寻着什么。

James虽然已经有些醉意只想抽身离去,但还是摆出一副混迹夜店的标准微笑对上了那人尤其澄澈的眼眸,“Hey,帅哥,有什么事吗?”

可那人却好像有些疑惑似地回问了自己一句:“这和我想象中的相遇好像有些出入?”

James想着或许只是认错人了罢,内心组织着语言,早些摆脱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就能早些投入下一次的搜查之中,这再好不过了。

可人常说事与愿违。

“Bucky?”

那个名字就这么闯进耳中,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来,不对,是太熟悉了。猛地一惊,就像是突然被人从沉沉的梦境中拽回了现实世界,思维被泥浆牢牢缠住,声音、光线都极速地远去。自己还未反应过来,记忆的幻灯片就自动地开始了一张张的播放:

咔哒…

咔哒…

咔哒…

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孩曾这样喊过他:“Bucky?”

站在他身后喊他“Bucky。”

远远地冲他挥手“Bucky!”

和他争执,连唤两句“Bucky,Bucky!”

……

James甚至无法控制地喜形于色,惊讶地回问他:“小豆芽?!你……你怎么?我以为你要更瘦一点的呢……哦…天呐。”

Steve却没有因他的反应而欣喜起来,心中的疑惑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眉头紧皱着,“你不记得我了?Bucky?”

James听他这么一问,忽然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的机械臂,随之换上一脸苦涩,痛苦而纠结地告诉这人:“我想应该是纳米改造技术的后果——瘟疫之前的记忆几乎已经不属于我了。”然后挽起了左手的衣袖,向他展示这看着十足凶狠的机械臂,“我把丢失记忆当做人类自行改造身体的恶果,一个天谴。”

Steve望向他的一抹苦笑,仿造的心脏却像真正的一样止不住剧痛地抽动,最终只能微笑地像安抚孩子似地小心询问着:“那你还记得多少?”,以至于条件反射般地用手抚上了James的后背。

“我想你需要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小豆芽?”

“Chris……Chris Evans.”

Steve忍住了立刻告诉Bucky事实的冲动,不再过多思索地便编造一个假名。

也许是Steve的样子实在过于认真,Bucky努力地脑中回忆着这个名字,当然只出现一片空白,愈发回忆,愈发急躁不安起来,嘴唇开开合合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这个名字。

Ch…Chris……

C-h-r-i-s-E-v-a-n-s…

想起来,James…

该死的,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猛烈地挣扎,只有更猛烈地挫败。

“抱歉,Chris,我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想起你了。”

Steve第一次感觉到失控,情感超越理智地向前奔跑,身体的本能催促着动作,向前一步,紧紧抱住Bucky,用力地把他箍在怀中,小声而不停地重复着:“It's OK…没事的,没事了……”。

直到反应过来时立刻放开了Bucky,对方有些举足无措般困惑地问道——

“所以我们是——?”

“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对方最好的朋友。”Steve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像掩饰心虚一般,辩解脱口而出。

一人填补着遗失的岁月,一人感受着流动的情绪。

Steve翻着那本回忆之书,回味着那个急躁的少年时代,曾经的自己看着Bucky,只想撷手摘去他的美丽年华。

在新窖的酒水才刚盖上第一抔土时,在玫瑰的种子刚度过休眠期的第一天时。等不及醇香潜滋暗长,等不及花刺割破皮肤,即刻就去诉说爱意。

当岁月流去,自己早已不再急于追逐未成之时,等待四季的风平静下来,等待急流不再迅猛,毒果日渐成熟起来,青皮不再泛起酸味。等到那时,他会欣然摘下它,深深、深长、深红地咬下,和那些熟得滴血的果子没有半点不同。






不绝对元素 03

Steve Rogers和Natasha Romanoff的一段对话

三.

"Steve,你的同步剂。"

"谢谢,Natasha,你的动作很快。"

"你居然买了花回来,而且是没有电子芯片的真花,这真不可思议,我见过买仿生花的人类,可没见过买真花的仿生人。Rogers?"

"你的语气告诉我你觉得这很荒谬。"

"是的,尤其是你还在给这玩意画全身像,我觉得这场景真是…非常超现实。"

"我要说这很自然呢?Natasha?"

"所以这就是你费尽心思逃回来的目的——对着一朵昂贵得要命的玫瑰花画画?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Nat……"

"别再和我废话什么等某个人了,那根本和你没关系,实际上,连你坚持的过去所有记忆都不属于你。"

“但记忆不是物品,我更愿意相信它属于一种集体意识,所以属不属于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你知道他在到处找你,他是最无情的回收工具,别一厢情愿了,你只是在送死而已,我警告过你的。”

"这些或许都无可厚非。Natasha,关键在于你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我们是被灌输记忆和情感的仿生人,所以你总是觉得自己侵占了某个人的过去,像幽灵一样代替别人活着。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我们除了身体是被给予的,思想和灵魂却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

"灵魂?Rogers,我以为你从来都不相信这种东西。"

"就像我一直告诉你的,不应该故意去割裂自己的存在,你是Natasha,死去的那个人类也是Natasha,除了身体的结构,你承载了她所有的记忆、情感、思维能力甚至人格,你就是她。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她。"

"真正的Natasha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信息的承载物,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辩解。Rogers,你明白自己是什么,一个聪明一点的枢纽7型仿生人,工厂的生产报告里会这么写,警局的案件调查里也会这么写。"

"不……别这么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们的意义绝对不止如此。"

"我会期待那一天的,Rogers,前提是我能活到那一天,随时都会有人拿着家伙喊着回收计划破门而入。而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

"那么,再见了,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不绝对元素 02

Bucky Barnes的一个夜晚

二.

James从床上支起身子,简单地套上一件皮衣,藏好腋下的枪套。

他想,该出发了。

黑暗把整个城市笼罩,黑色的煤块画出的道路,如黑色的丝带缠绕着球状地表,一道道交错重叠。道路连接着另一条道路,路口拐向下一个路口,幽暗小巷的深处藏满肮脏污垢,无家可归的女人扒拉着一袋袋垃圾,用塑料、铁皮和同步剂的玻璃瓶子遮盖住自己发冷的身躯,枕着嘈杂的声响,和现实世界暂时道别,沉沉睡去。

雨季到了,悬浮在苍穹之下的宇宙飞船纷纷抛弃地球,逃向虚妄又无垠的太空纵深之处。几乎被遮蔽尽的天空逐渐显现出本来面目,却没有飞船的信号灯光,没有透过云层的月色。

曾经遮天蔽日的飞船此时却显得如此凄凉,故意为之的黑暗褪去了,没有了不分黑白昼夜的压抑,或许有一瞬间的欢愉略过James的心尖,却留下更难捱的空洞感。

黑暗应该是沉寂的,可所有人都跑向后方,堵住耳朵,轰鸣之大让人无处可逃,缩进蔽体的衣物里、躲往冰冷的机械后、用快乐的情绪麻痹自我,沉醉在匮乏同步剂的旋转世界。我们深陷困境,都是黑云之下的人,无处可藏,人人自危。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记忆才能不受自我控制地涌上来,岁月被压缩成一张一张的幻灯片,暂停、播放、暂停、播放、再暂停、再播放……

James自觉加快了脚步,他低垂着头,想躲过阴冷的风。却未曾料到电光闪过天空,雷声从脑后轰隆响起。要下雨了,动作还得再快些,James几乎是贴着墙角跑动着,努力躲避着雨点。入了雨季的纽约气温骤然下降,冷风裹挟着小雨,缠绵一阵之后又是接连不断的中雨和暴雨……

该死的雨季。

整个城市被雨水浸泡着,潮湿又粘稠,这里没有落地玻璃墙面,没有熠熠发亮的白色水泥,没有空旷整洁的广场。只有隐约闪烁的霓虹灯光、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墙壁上不时显示出的电子广告画……

这个城市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James会和邻居家的孩子们在街头巷尾追逐嬉闹,时不时出手解决那些欺负姑娘的小霸王们,自信、善良又朝气蓬勃。

那个时候James每天听着电视里的人用着激昂又兴奋的语调向大家宣布着一项又一项的新技术,矿产资源空前丰富、人体改造技术日趋成熟、仿生技术大批量投入市场营销……

那个时候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无边的快乐之中,那种廉价的、轻浮的、没来由的骄傲洋溢在人与人之间,藏不住的,不显现出表情,就从言语里泄露。

James又一次忍不住陷入这样的回忆中,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停下来,James。

别去想,James。

任务,回收它,James。

他拐进一个小胡同里,在电子屏障上摸索着一个小小的把手,有力而快速地向里一推——霎时间,流光溢彩、摇曳着、闪烁着,卷着激烈而尤富动感的音乐涌上James眼前,震动着他的鼓膜。桌椅胡乱地摆放,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节奏摇动的男人女人,烟头和酒液,灰烬和玻璃碎渣,嘈杂的说话声、歌唱声甚至拳打脚踢的斗殴声,这里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拒绝了几个醉鬼的邀请,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与这个无序的世界毫无关系,于是醉生梦死和纵欲享乐只能无奈地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轻车熟路地坐在吧台前,要点的酒水还未说出口,面前已经换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棕色的短发微微打着卷,男孩稚气未脱的脸上的按耐不住兴奋的神色,几乎要丢出无数个疑问句和感叹句砸到James的脸上,James拍拍他的肩膀,抢先发问道:“Peter,Loki今天来了吗?”叫Peter的男孩立刻反应过来,直接领着James从吧台后门进入一间隐蔽的厢房。

James Barnes是纽约区域里当之无愧的头号赏金猎人。这么说倒并不是因为他对各种武器的熟练使用、丰富的近身格斗技能、天赋般的平衡力和精准度,而正是因为眼前这位端着高脚杯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系着的墨绿色领带优雅而服帖,及肩的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敏锐地眼神游走在一席商界政界巨鳄之间,绿莹莹的眼珠,尤其善言的舌头,像一只藏满毒液的小蛇正吐着信子释放着危机感。

James略显无奈地唤了一句:“Loki…”,男人这才向众人摆出一副歉意来,起身离开了烟酒之地。

Loki一出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立刻耷拉下去,挑着半边眉毛问道:“小胖子,这回又是什么事?”

“看这个。”

James听到那个称号见怪不怪地翻了个白眼回去,“还是关于仿生人回收任务,这次跑出来个枢纽7型的,上面没给正面照,只有一张背面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了Loki,“你那边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吗?”。

Loki看了一眼,又听他这话,揶揄道:“难道要我把这里所有的金发宽肩窄臀的男性找给你?动点脑子James。”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查一下这片区域非正规同步剂的销售去向,我再让Peter去盘问一下那几个毒品贩子,你,注意一下几个常有毒品交易的酒吧。”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Fine,我现在可真的相信你的小脑子里只装得下打架这件事了,多出来看看James,毒品贩子可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为了保住自己他们可什么都不愿透露给同行。”

James被Loki的话噎得一句也说不出来,好吧,Loki从来都是更聪明的那个,听他的计划总没错。再者,仿生人对同步剂的需求量比装了义肢的人类要大得多,ID过不了关又急需用的人只能从毒品贩子们手上购买同步剂,这玩意比传统的毒品可金贵多了。James以前受伤后几乎疼昏过去的时候给自己打过一支,相信我,精神集中时使用同步剂简直和注射了高浓度吗啡一样,亢奋、好斗、情绪空前高昂,可算是彻底嗑嗨了。

借了把雨伞,闯进淅淅沥沥的雨中,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James看着空荡荡的城市,又陷入回忆中。

之前我们说到哪了?

哦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呢?

大家一致认为是那场瘟疫改变了这一切,一场猝不及防的、来势汹汹的瘟疫:一半种类的植物开始枯萎、凋零、灭绝,绝大多数的动物加速衰老,生育率空前低下。连人类自己也陷入危机中,不少人出现肌肉萎缩、行动力低下、精神涣散的症状。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仿生技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人造植物、人造动物在生活中取代了自然生长发育的动植物,剩余真正动植物的价值与日俱增,慢慢变成上流社会的收藏品。与之同时的,人体改造技术普遍应用到实际生活,机械代替器官,仿造皮肤、肌肉、骨骼。

随后各种"生物应用技术"的改革运动,仿生人充当了绝大部分的劳动力进入太空工业区,仿生技术公司于是借此从中牟取暴利,高昂的技术代价之下是对普通平民的无限压榨。富人越发富有,穷人只能在自己的小屋里慢慢腐烂,绝望地寻找逃离现实的方法。

同步剂的出现就是另一个"转机"了,仿生人需要同步剂以保证机体灵活性,改造后的人类亦需要同步剂维持精神状态的稳定。于是这种造价尤其昂贵的蓝色药剂一跃而起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普通人凭ID自行购买,大多数的穷人、潜在罪犯等底层人民就只能通过非法渠道获取。至于Loki,正是倒卖同步剂和走私军火的个中高手,凭这带来的雄厚资本足以让他成为地下黑市的"教父"。

正规的警察有自己的信息网,像James这样的赏金猎人也有他们的情报渠道。政府机构的吸血虫们利用全息技术监视着人们,潜入思想中,而在底层社区,没有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没有层层叠叠的全息投影,但恶性斗殴、聚众赌博、纵欲享乐也都发生在这里。

James这样想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家中。

从案件日志里找出那张照片,目光如丝绸滑过背影,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James说不清楚也不明白当时的心情,却忍不住久久地盯着它,恍惚间图中的人好似活了起来,一步步消失在画面尽头。

"Steve Rogers,你到底是谁?"

想象中,它朝着自己缓缓转过身,面容被包裹在一团雾气之中,好像离自己那么近,触手可及;又好像那么远,有千里之遥。

"Steve Rogers,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

"你在哪?"


不绝对元素 01

新坑,赛博朋克AU
脏话小鹿仔,多CP,主盾冬,目前已知盾冬&贱虫
(小虫没出来 所以不打贱虫tag了)

走链接

《不绝对元素》01

瓦坎达生活片段03

因为是肉,所以走链接吧。

并不黄暴三俗,放心食用,就当小甜饼好了。

瓦坎达生活片段03

瓦坎达生活片段02

02

依旧是俩个老冰棍瓦坎达看夕阳日常,很意识流,有意识流车(???)一块没什么甜味的小甜饼。
如果你们愿意去听一下Ours的《Places》就更感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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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觉得在瓦坎达的日子是漫长而恬静的,它就像林间瀑布下的一潭清澈湖水。

山涧极速地越过乱石,轻巧地拍打着着岩层,翻滚向前,然后从万丈之高的悬崖石壁陡然跌落,一股一股的水刃接连而下,相互追赶着,在空中腾飞着,狠狠地冲撞着山脚之下、银湖之底的大小卵石。最后,高高激起的水花归于平静,缓缓地从石缝间涌出水流来,这些山泉透明且澄澈,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岸边矮草,无私地把湖底的石块、水草、一尾一尾的小鱼——这些水下美景都用双手奉献出来供人欣赏。

有人说,美少年纳喀索斯会在这片水域中发现自己的影子,他会就此爱上水中之人,那个俊美非凡的人,那个眼波含情的人。日日夜夜向其诉说着爱慕之情,絮语、低吟、浅唱。或许在某个西风萧索、雨点如连珠抖落不断的夜里,纳喀索斯就要跌进这微波里,肉身沉入水下被水流推到林深不知处,魂魄变成湖岸边一株开得尤艳而永不衰败的水仙花,向每一个路过的少年啊少女啊,讲述他美丽悲伤的爱情,叫他们永远不要认识自己。

这样的生活是多么令人神往却触手不可及,至少对于曾经的“冬兵”巴基是这样的。他重复着上膛和扣动扳机,听着一发一发的弹壳弹落在地上,清脆也戛然而止,也正如那生命之歌——清脆、嘹亮然后戛然而止。

哦,我的喀秋莎啊,你要在皑皑白雪里伫立着,请不要停下红鞋尖,你的红裙要在风间柳絮中旋转着、旋转着、旋转着……直到磨破脚渗出鲜血啊,直到下个灿烂季节到来……

巴基坐在史蒂夫的脚边,半个身子倚靠着背后的干草垛,看着瓦坎达烈火般烧遍半个天的夕阳,几个小时一眼不发,然后从喉管里逼出几丝软糯的声音,打趣着自己道:“冬日战士的生活是一条涌动的暗流,在夜色下翻腾着黑色的黏浆,从口鼻渗入进去不动声色地扑灭生命的火焰……”,他说到此处却愣了一下,抬头眯起眼睛看了看笼罩万里的温柔霞光,像是回想着些什么,又自知无趣地摇了摇头,接着说到:“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冬兵巴基的生活也像一条河流不是吗?” 半是感伤、半是调侃地补完这句话,甚至带着点笑意回头去看史蒂夫的表情。

果不其然捕捉到了对方一个黯淡的眼神。史蒂夫低头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出一片阴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拿着画笔的手悬在一边,太多话语堵在舌尖而难以从口中逸脱,便在心中烧出一个洞来,从眼角流露出悲伤。

他们俩要这样长久地对视下去,用眼神代替笨拙的语言,让那些口齿不清的絮语都被流动在空气中的情绪淹没。

史蒂夫想道歉,想说“你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想为他揩去苦涩咸湿的泪珠,想把他紧紧搂住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低地不停地安抚他:“没事了、没关系了、都过去了……”

可巴基却要挺直腰背,歪着头直勾勾地看向那双湛蓝的眼睛,用嘴角上扬的微笑面对他,用灰绿色的眸子掀起波澜,用卷翘的睫毛抖出温柔的情愫。回绝他、回应他、回答他……

(不,我很好……)

(我可以。)

(嘿,我厉害着呢!)

在这场抗争中,史蒂夫总是首先败下阵来,担忧地看上一眼,无奈地舒缓开紧皱的眉头,看着对面的人笑意逐渐加深,露出小小的虎牙,连脸侧及肩的棕发都惬意地打起卷来。

放下手中的画册,俯下身去妥协似地抱住他,像小狮子一般在巴基颈窝间揉蹭着,甚至和在布鲁克林的小屋里一样,用鼻尖拱着他的下巴,偷偷去吻那片柔嫩可爱的软肉。掀起衣角,如抚弄琴弦般在肌肤间游走,按压揉捏,手心薄薄的茧划过鼓起的伤疤,轻轻颤动,一呼一吸勾动起空气里的情欲,温润地交缠。夕阳把影子无限拉长,进退之间全是周遭万物的浅斟低唱,低沉的和软糯的声线交融在一起,和晚霞的光芒搅在一起,变成金黄的、橙红的、朱紫的……

和他一起在浮浮沉沉中交换着唇舌亲吻,埋下头去的挑逗和仰起脖颈的情动,一切温暖而不灼人的,一切袭人而不侵蚀的,要在这片天空之下挥洒,有谁能去否定它,向它吟唱哀歌呢?

他要向他妥协,唱着alright、alright……

自然要向它妥协,唱着alright、alright……

命运要向他们妥协,唱着alright、alright……

一片苦味饼干,别吃。

瓦坎达生活片段01

没有甜味的小甜饼。

瓦坎达生活片段01